三星堆古玉-别让赝品迷你眼

三星堆玉器从1929年正式面世, 已有70多年发掘历史了。从燕家院子出土的笫?X坑玉石器，有400多件，到现在为止，仍在博物馆和相关研究机构内保存的，不足十分之?X，而且大都是石器，精美的玉器早已不知所踪。其后，当地农民的耕作、挖坑、河中淘挖砂石，及大量的修路、建房，数十家砖厂烧砖取土（现今闻名于世的三星堆遗址一，二号祭祀坑，就是1986年砖厂取土发现的），还有整修河堤，致使玉器大量流失。这一点，连那些高唱?§三星堆古玉绝无流失?¨的人们，也不得不承认。

三星堆的玉器，赝品很多，是当地造假者和国内其他地区的造假商手合作的杰作。但是，我们也不能因有假货，就对真品一味地否定，说?§民间绝无流失，世面上的都是假货。?¨ 试问，哪个体系的文物不是先在民间流通起来之后才有官方的介入？更有些人一味强调要有?§科学的考古报告?¨。所谓的?§科学考古?¨，从西方引入国内是上个世纪的事，不过区区数十年，难道在此之前几千年中出土的?§不科学考古?¨就全是赝品？如果真是这样的话，博物馆中岂不是80%以上都是赝品?

当然，若不对三星堆玉器有长期的研究，真品就会从眼前滑过，赝品也容易蒙混过关。要想把住这个关，非从几个方面下功夫不可：一、文化体系；二、工艺；三、材质；四、神韵；五、糟，沁，皮壳等；六、心态。

一、文化体系方面。三星堆古玉有别有同于别的文化体系，相同的，是礼器类，如琮、璧、圭、璜、戈、璋、佩。但形制上还是有区别：如图1为商代玉璋，柄部造型略有别于其他文化体系。相异的，是祭祀坛城的装饰玉器，如动物、人头、人与动物的合体雕刻等，最大的区别是器形大，上海博物馆的古玉镇宝是个11厘米高的立人，可三星堆古玉中的立人，比它高大精美，且更具古朴神秘韵味。三星堆文化是相对独立的最为特别的一支，但与中亚文明又是一脉相承的。器物形制上有些必然的巧合，如古印度文明中，有众多头面重叠的石雕，而三星堆古玉中也有这样的文化特征，如图2这件玉雕应是商早期的，四个人头重叠，硅质玉，硬度高，受沁状态好，但硅质玉不易受沁且不易生包裹体，而这一件有明显的沁，十分罕见。在三星堆古玉中，这样的器物有不少。

在中亚文明泛物崇拜的历史长河中，对动物的崇拜是最显著的特征。三星堆古玉中有大量精美异常的圆雕动物，如图3为墨玉翼兽，局部有糟蚀，开窗处颜色极美，其造型在《山海经》中有出处。如图4的鸟头，为蛇纹石玉，质地极好，全透，冰裂自然，有糟蚀。还有其他各类动物，牛、蛇、兔、羊、马、狗、鸡、猪、猴、青蛙、鱼、象、蜥蝎等，其中还有龟如图5，《山海经》载有岷山多善龟，人可乘坐嬉戏而不伤，这位神人乘之，却不像是嬉戏，似在做法事，不知与唐代传入日木的龟文化有没有内在的联系。

古蜀文明应该是源于中亚，我们现在的羌人是真正的古蜀人 (在今后的拙作《三星堆古玉考》中，会详加追寻)。羌族是山地民族在泛物崇拜时期，从中亚顺着北纬30??与北回归线之间，向东迁徙的过程中，将中亚泛物崇拜传入横断山系时，对羊的崇拜的体现和发展。以笔者愚见，现今三星堆青铜器中被学术界命名的?§爬柱龙?¨的动物，其实不是龙，是羊，属于在高山恶劣环境下能生存、善登山的羊，如藏羚羊一类。羌字的造字意义，应该是上面一个羊，下面一个爬山的人。如图6，是龙是羊，大家自己看。

在蜀地的王系中，不同的朝代，有不同的崇拜物，各种动物在不同的时期，都登上了文化大舞台，由于时间跨度长，从新石器时代至东周(事实上，前段时间的草堂遗址考古证明，三星堆文化延续到了唐代)，从器物上可以成序例地表现出来，如图7新石器时期的鱼形佩饰，  是典型的?§开门?¨货。

二，工艺方面。由于制作工具的限制及工匠水准的不同，器物的精美粗疏各不相同，如精美的白玉琮(见图8)，也有粗疏的玉戈还未完工(见图9)。我在惊叹三星堆古玉工艺之精美时，自然对当时的制作工具进行了探究，如切割、开片、成型、打磨、抛光、划线等所用的工具。这样，有助于对真伪有个明白的区别。为此，我曾长期奔波在盆地西北沿及龙门山脉一带，寻找玉材的出处和能用来制玉的原始工具，还真找到了不少，龙门山脉中有不少天然金属矿，大小不等，其中有硬度很大且尖角支棱，如黄铁矿，分布极广，且裸露地表，极易获取，在彭州及汶川大部分山区都有，打磨、成型都用得上；或用解玉砂或金刚石(出在石棉县)来打磨和划线等。

但是，我们或许都犯了一个错误，认为几千年前很原始。其实，当我们对古文化研究稍微深入之后，就会发现我们的祖先远比我们今天所知道和想像的要聪明智慧得多。有?X件玉璋，已开凿成形，两柄连在?X起，是要在成形以后再切割开，那么，祖先们是用什么开片呢？我们几位朋友?X起研究了很久，认为只能是用锯，不论是今天这种片壮锯还是线状锯，才能不损坏器物，我们甚至做实验，用电锯开片，太薄了，重复多次都没有成功。除此之外，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来。那么，如果真是这样的话，我们一直认为是鲁班发明了锯的历史将改写，可以设想，当更多器物出土之后，我们会发现需要改写的?§史?¨有很多。

在三星堆玉器的工艺中，有几大特点。一是阳倒角圆转，哪怕是45??的角，用手摸也不会有硌手的感觉，如果硌手，必是尚未完工；二是阴倒角有力度而且收工干净漂亮，如大部分圆雕人头的嘴角，内收倒角收工千净漂亮，不倒角的与脸型有特殊的配合，而做假着无?X例能做到位；三是三角形眼有力度，有凌人的肃气，而做假者不论怎么造型，也做不出那种精气神来；四是整体图形的配合，绝没有造假着用青铜器图形生拉硬凑的拼盘感觉，配合之妙，令人叫绝；五是线条很有特点，如图1 0的玉琮，线条直而且长短宽窄间踞标准、很精细，在15倍的放大镜下，刻痕有顿挫节奏感，是刻印的冲刀手法，不是一气贯穿；六是抛光效果极好，但又几乎都留下了原始制器的砂痕，除了因坑口不同，吸附包裹严重的外。见图11的玉头，全吸附包裹，圆雕，后部有冰裂呈绵状。已见不到玉质，与金沙遗址的玉器一致，金沙的玉器几乎全都有吸附包裹，像抛过光，但却有微细尘粒吸附于表面，五彩斑驳，美丽异常，绝不是任何抛光手段能达到的效果；七是眼孔为马蹄形，细观内部是不规整的，而作伪者是用电钻打孔，再用手工遮盖，想做出不规则的形状都难；八是弯曲的阴刻粗纹中，有用钻管攻玉的痕迹，深浅不一致处尤其明显；九是粗线条中，用了类似于电钻的工具，快速转动尖角钻头来划凹线，但古人手稳，线条流畅，且与器物整体形神配合得当，今人无法企及，且线中留下的螺旋纹在放大镜下是不规则的，手动工具与电动工具的区别一目了然。诸如此类的工艺方面的区分方法还有很多，就不一一列举了。

三、材质。三星堆玉器的材质，除了少量的外来玉材，基本上是在本地就地取材，包括水晶制品，主要出自龙门山脉。其中以硅质料、大理岩、蛇纹玉料为主，还有龙溪玉。取料地点在彭州, 灌县、茂汶，现在彭州北部山区还有大型蛇纹石采矿区。这些玉料或全透光、或半透光、或不透光、或变质岩杂合结构，都有。但有?X种深绿或近乎全黑的玉几乎不透光，却质地极佳，不逊于新疆玉料。龙溪玉及蛇纹玉最为通透，质地最佳，硬度及密度都高，做假者这些材料全都齐备，最处是从河中淘挖出来的几千年前遗留下的玉料(三星堆博物馆内有两大块大理岩料)，沁色、糟裂、钙化都有，依势巧雕，欺骗性极大。我曾在?X位藏友家中见到十余件这种料的仿古玉器。其中黑色料子和杂色大理岩料子的膺品两年前最多，但做工不及近二年，如图12的玉头，为赝品，黑料，耳孔为电钻孔，眼形也不对，工艺极差。当然也有别的材料，造假者去了矿区，找到了与出土玉器基本?X致的玉料。我去探访矿区时，矿主说刚拉走几车，是广汉人买的。蛇纹石根部本就有沁色裂纹，与河中淘出的玉料一样，有古朴感，不易区别，上当的人很多。

龙溪玉为三星堆玉中之上品，料子产于茂汶龙溪乡，颜色绿中带黄，硬度大，最为通透美丽，但成品玉器极少，且由于硬度太大，工艺有匠气。这里有一个笑话：某位地矿专业的教授，周旋于众藏家之间，四处鼓吹说龙溪玉的开采在历史上已经断绝，现今仅存极少量的片状薄料，难以成器，所以绝不可能有假货，导致大部分藏家以其质佳为奇货可居，倾家荡产外带借贷地疯买。由于笔者几年前曾实地探访，故数次在公开场合辟谬，结过反而引起众怒，差点开我的批斗会。结果在2001年底终于嚗出大量龙溪玉假货店，听说有位藏家当时就昏倒在地，昏而未倒的就不知有多少了。这位?§权威的教授?¨不过是尴尬一时，但导致了多少人沮丧一世呢？

如果不能熟知龙门山脉各地的玉料，并充分地对古玉器与老料新工加以区别，上当的机会就太多了。

四、神韵。这是古玉器鉴定中最为重要的，但也是最难把握的，可意会而难言诠。要学会看神韵，首先需对文化体系有充分的了解，然后要对着真品长时间地静观和上手，用心交流，就像罗密欧恋朱丽叶。  需知两代人之间都有思想代沟，相隔几千年呢？代沟何其宽也！古  人的心性与我们今人浮躁、急劝近利的心性相距何止千里？两种不同的人文背景和心性状态，虽做同样形状的器物，其神韵肯定是不同的.

五、沁、糟、蚀、包裹、裂皱、虫眼等。古玉在地下有几千年，地理状态虽有不同，但总会留下痕迹，或明显，或隐蔽，有各种不同的反映。

沁是人们谈得最多的，也是古王最美的状态，其中尤以辰砂红为最美。为藏家所推崇，制假者也根据顾客这个心理，多做红沁。真玉的沁，如西周玉牛 (图13)，如云彩，如春水之波,如野山枯柴横陈-----绝无造假编排之感，会因氧化而渐褪色，但人为清洗反而不易褪色。赝品中玉材有原沁色者, 很考人眼力，同真玉一样有润气，加工时保留了原沁，不易分别。这时，要看沁纹与打磨处的结合部，看它是先工后沁还是先沁后工，自然珠目立判。纯粹用化学品或其他办法做的沁，就比较好分辨了。

糟的状态，不论什么质地，像瓣开的米花糖，很容易与人为的状态区分开来。自然的糟，出土时较硬，遇氧则逐渐软化，一摸都会掉渣，这时最好用胶水粘固，如图14 的玉头全身包裹，底部完全糟裂，从耳上的后伤也能看到很深入的沁。

蚀的壮态也较易区别，真玉既便蚀得很厉害甚至表面剥落，也会有润泽宝光，如图15早期断开的玉鸟头勺柄；而赝品在蚀的状态下是做不出光来的，即使做出来也是贼光。

包裹体是在不同的坑口状态下形成，有湿土坑、稀土坑、燥土坑(图13的糟就是在后期的燥土坑中形成的)、水坑，污水坑、或金属坑等多种。图16的玉戈，是铁锈金属坑，全身厚厚的一层锈蚀包裹，从开窗处才知是白玉。不论是什么坑，只要有包裹形成，要看它的形成状态，是渐次形成，深入于肌里的，还是单一的?X层虚浮于表面， ?X般说来，前者真后者假。

裂皱，本身的石裂不算，在地底特殊状态下，或干裂起缝，或如披麻皱而无裂缝，裂处和皱处是玉质较疏松处，会出现边缘自然下陷，也是?X种美的状态。如图17的墨玉琮，质地极佳，是笔者见到的惟一的细料精品，细小的皱线，自然内收下沉，正是燥土下保存几千年的见证。

虫眼又叫蚂蚁脚，表现的状态有很多，大小不等，是极微小的虫在成型的玉器上打洞安家，像陜北的窑洞，门小内大，极不规则，如图18 的玉头。今人不论用什么工具，都是做不出来的，在放大镜下极易辩认。

以上说的是随大众道说之法而说，还有其他很多种状态，且各种状态往住不是单独存在。在辨认时，更主要的是靠自己的心性去感应，只要冷静、客观，不先入为主，就不会上当。而要冷静、客观，首先就不过分注入名利心，不要求异、猎奇，否则，造假者根据你的爱好，要哪壶提哪壶，不撑死你才怪。